禅坐的艺术：甘露课程精华版

第 1 章：禅坐要领

禅是练习冥想的结果。一般人并不总是清楚冥想的正确目的，对冥想也有很多不同的看法。有人认为这就是禅，也有人认为那就是禅。冥想到底是什么呢？在这里，我尽量简单地介绍一下。稍后，当我们解释佛经时，你会更好地理解禅定的本质。

修禅有两个积极或最高的目的：

第一个目的是达到 "定"。定是由放松、静止和专注结合而成的状态。

禅宗修行的第二个目的是在冥想中培养极其平静和淡定的心境，然后用这颗心去清晰地观察心内和心外的一切现象。修习禅定后，你的心镜（心的镜子）就会变得相当清晰和纯净--因为它不再被烦恼的污垢所遮蔽--通过这种禅定所产生的清晰和觉知的力量，你自然就能清晰地观察到心内和心外的一切现象。通过这种正念的观察，你可以进一步开发超凡智慧，梵语称之为般若。

般若智慧能让我们超越什么？简而言之，最重要的是它能让我们超越三界，从总相到舌根。(我们稍后会讨论三界的细节。）其次，个体方面的舌相能让我们超越贪、瞋、痴等不善法，使我们不再轮回，从而获得解脱--这种解脱不是通过他人（或神灵）的慈悲而获得的，而是通过自己的意志力、智慧和执着修行的力量来达到 "终极"。修行禅宗的最终结果是实现自己的意志力、智慧和执着修行，以达到终极目标。因此，修禅的最终结果是既有禅定，又有般若智慧，即既有禅定，又有智慧。

定力是解脱力的精髓，而智慧则是对这种力量的运用。佛教有句话说：用智慧之剑斩断烦恼之贼，这就是般若智慧的运用。这就是般若智慧的运用。禅定与智慧二者不可偏废。如果有禅定而无智慧，就像一个有五通的外道，由于缺乏智慧，一直在生死轮回中，最终得不到解脱。若有智慧而无禅定，则此智慧有名无实，故非智慧。(因为如果没有本质，使用从何而来？譬如无灯，何以用光？） 如果先有禅定，再有智慧，那么就有了体和用：体和用圆满，禅定和智慧平等，这就是所谓的三昧。而这种三昧，正是我们将来能够开悟的最好工具。

悟有很多种，我们修行的正确目的是要达到最高的那个 "圜"，即所谓的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（无上正等正觉），也就是大彻大悟。我们要把目标放在最高处，而要从最低处做起，就要像堂吉诃德一样，把目标定得高高在上，如果达不到（即头顶入天），反而会把我们的双脚牢牢地踩在地上。

这是坐禅最基本的概念。在坐禅的过程中，有些人经常会遇到鬼或妖，我希望大家不要遇到这些奇怪的现象。什么是鬼？由于业障，我们有时会在打坐时看到一些东西、听到一些东西或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。我们在禅修时感知到的颜色、声音和其他声音都是幻觉，是不可靠的，所以我们不必当真，也不必在意。不要认为这些幻觉是你在工作中有所成就的标志。虽然禅修中出现的一些现象确实是好的，但一旦你产生了贪念，它们就会成为你的障碍。在打坐时，经常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，因此你必须保持警惕。对待这些意想不到的事情，应该像对待青楼中的美女一样：她可能很美，但她不是一个可靠的女人。你应该这样看待它，尽量不要太在意它，更不要垂涎它。

禅修中出现的所有现象，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，都可能是好的，也可能是坏的，这取决于你如何对待它们。接下来，我想告诉大家坐禅必须具备的一些基本概念和技巧：坐禅时，如果出现任何现象，都不要惊慌，也不要因此而退却。有些人可能会感到身体颤抖、出汗或发冷，有些人可能会看到美丽的景色或看到邪恶的形象。这些现象都应视为转瞬即逝的梦境。不要被它所吓倒，也不要贪恋它，更不要因为贪恋各种现世幻觉而坠入烦恼的深渊，就像被人带错了方向一样着迷；说白了，走错方向的人，首先会因为错误的观念而陷入迷茫的罗网，继而出现幻听、幻觉等现象，然后可能心理失常，甚至精神错乱。诸如此类，后果不堪设想！

以上所讲的就是禅修的正确知识和基本修炼原则。如果我们想在禅修方面有一个良好的开端，首先必须具备这些正确的知识和见解，更何况我们在禅修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！

因此，对于我们禅宗修行者来说，首要的是按照正确的规则坐禅。每种游戏都有自己的规则可循，而禅定游戏是所有游戏中最严肃的一种（因为它能使人脱离生死之苦，证悟圣道），所以它的规则自然也是最微妙、最严格的。但是，如果我们能够遵守这些规则并熟练掌握，就能取得优异的成绩。其中一项成果就是，我们能够难得地平息心中所有的尘埃和污垢--就像混沌的池水保持稳定和静止，从而让杂质沉淀和澄清。我们的心就像一个池塘，这个池塘充满了污垢或杂质。如果我们想清除 "心之水 "中的污垢，就必须先让心之水静止，尽量不再搅动它。如果我们想让 "心水 "静止，没有静坐冥想是做不到的；而静坐冥想离不开促进（技巧）。坐禅最重要的技巧之一是被称为 "沙马塔 "的方法。"沙马塔 "的意思是 "止"，"止 "的意思是停止或降伏烦恼。然而，这并不是终极方法；充其量，它只能安顿心中的污垢，并不能去除它们"。因此，从表面上看，我们的心似乎平静了，但在内心深处，污垢依然存在。然而，练习三摩地（止观在三摩地之后，坐禅的下一步是修习毘婆奢那（或小乘），以去除心中的污垢。要修习小乘，我们必须先修习般若智慧，然后用般若智慧观照诸法。没有智慧，就不可能完成禅修。因此，坐禅的次第是：先稳住心神，止息心中的垢秽，使垢秽暂时不现（所谓不现）；然后用智慧观照垢秽。这样长期修持，终有一天，我们就能根除心中的垢尘，使其永不复现，彻底清净，此时我们就能证悟清净法身。

初禅有两个关键：一是放松（或放下），二是专注（或正念）。在专注之后，您可以继续练习各种技巧和设施，并从这些技巧和设施中获得般若智慧，即圣智的超越性智慧。然而，般若智慧与游离、散乱的心（也称为不协调）是不相容的，因此要获得般若智慧，首先必须学会停止游离的心，然后学会如何集中注意力，以达到专注的地步。一旦能够集中注意力，自然就能运用自如，就像使用一把 "智慧之剑"，斩断一切烦恼和纠结，这就是坐禅的主要目的。

如此说来，所谓静坐，并非只是静静地坐着，身体不动，或者只是远离人群，享受片刻的宁静。这只是初学者的第一步，更不是终极目标。关于静坐，我们要学的还有很多，我们将在以后的课程中逐步学习。

这些是佛教中禅修的一般概念和原则。就具体技巧而言，初学者最好的第一步是练习数呼吸--首先练习观察自己的呼吸，然后从一数到十。但不一定要深呼吸，自然呼吸即可，因为我们的目的不是练气功，也不是练 "禅功 "之类的肢体运动，而是练 "心功"。数息的方法是：吸气时数 1-1，呼气时不数数；再吸气时数 2-。不要同时数呼气和吸气--通常是数吸气而不数呼气。如果你感到困惑，不要猜测或试图回忆你刚才数到哪里，然后再数一次--从头开始数，也就是从 1 开始数。

数呼吸的方法表面上看起来很简单，但实际上并不容易，你试一下就知道了，所以不要掉以轻心。如果你的头脑不够安静和清晰，你就会觉得好像永远数不到十--数不到一个十，或者数不到两个十，以此类推。

关于坐姿，打坐时要放松全身的肌肉和筋骨。上身要自然挺直，腰背要挺直，不要前倾、后仰、左倾或右倾，臀部要坐在坐垫（蒲团）的前三分之一处，不要坐在整个坐垫上。如果你会盘腿坐（双盘坐），就应该双盘坐，这是最好的；如果你不会双盘坐，单盘坐也无妨。如果连单腿盘坐都不会，可以先单腿盘坐，等腿软了再单腿盘坐。

先放松身体，身体放松后，再尽力放松精神。舌尖要向上顶住上牙龈，甚至向上向后顶住口腔顶部后方的软腭--这对气的顺畅流动非常重要。只用鼻子呼吸，不要用嘴，呼吸时不要发出声音：不要发出嘶嘶声或喘气声，要尽量使气息绵密、深长，但不要憋气。呼吸越细，心越细，但不能强求它细--必须是自然的，因为心静：心细，呼吸自然变得细而长，这是经常练习的自然结果，也是练习的纯粹性。

在通过数息加深注意力之后，就可以从数息转为随息。追随呼吸的方法是首先集中精神，然后集中注意力，追随呼吸--从鼻孔、喉咙到肺部，甚至想着呼吸遍布身体的四肢。此时，你要仔细观察、想象并感受到气息遍布全身、整个皮肤，甚至所有毛孔，所有毛孔都充满了气息。然后，当你离开呼吸时，你应该观想呼吸回到肺部、气管、鼻孔，然后从相反的方向排出体外。接下来的努力是观想气息的温暖--当气息进入鼻孔时，应该能够感知到它的冰冷；当气息呼出时，应该能够感知到它的温暖。

下一步是观察气息的长短：仔细观察并意识到气息何时长何时短，何时长何时短，所有这些都必须了然于胸。所有的变化都必须逐一观察和领悟。有时，你甚至能在舌尖上感受到气息的甜美！(但你不要期待。如果它真的变甜了，那很好；如果它没有变甜，你也不必在意--禅宗真正的目的是心灵的转变，而不是身体的转变）。

稍后，当你听到我敲击木鱼三下时，表示冥想开始。大约三十分钟后，当你听到引磬声时，表示冥想时间结束。

冥想时间结束后，双手轻轻摩擦，待手心发热后，用手捂住眼睛一会儿，然后揉搓脸颊、耳朵、耳茎、耳背、手臂、躯干和双腿，以恢复全身各部位毛孔的正常气血流动。松开双腿后，在站起来之前，也要用手稍微搓一搓，不要突然站起来。

打坐之后，我们要练习行香或跑香。大家跟着木鱼的节拍走。随着木鱼的节拍越来越快，我们也走得越来越快，最后逐渐变成跑香。走的时候，我们要不停地念佛号，或者观照自己的心。

过去，我常听人说，很多西方人都很喜欢冥想，但他们中的很多人并不知道，在练习冥想之前，他们必须先阅读佛经或听讲，以获得有关冥想练习的知识。这真的让我很惊讶，因为从经典中获得修行知识是绝对必要的，否则我们就无法获得正确、可靠、真实和正宗的教义和技巧来指导我们。事实也是如此，我们从佛经中获得的不仅是禅修的方法，还有佛经中的智慧，它照亮了我们生命和心灵的深处。

禅坐的方法有很多种。在这堂课上，我想全面介绍坐禅的方法，而不是要求大家先彻底练习一种方法，然后再介绍下一种方法。在佛陀最重要的著作之一《大般涅槃经》中，佛陀讲述了一个非常著名的寓言--盲人摸象的故事：有一次，几个盲人聚在一起，想找出并确定大象到底长什么样子。

其中一个盲人摸了摸大象的躯干，高兴地大声说，大象看起来像一根长长的管子！另一个盲人摸了摸大象的尾巴，恍然大悟地说，大象看起来像一根绳子！每个盲人对大象的形状都有自己的看法。他们根据自己的经验来描述自己所看到的东西--就他们的经验而言，每个人都是对的，但他们都不对，因为他们只是描述了整体的一部分。从这个角度来看，只呈现整体的一部分是有危险和缺点的。但是，如果把全部内容放在一起介绍，你听完之后很可能会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知道了，但却可能根本没有相应的实践。即使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了，也丝毫不会对你有帮助，你也无法享受到实践的乐趣和成果。

我认为一个更好的折中办法是，先全面学习整个佛法，以获得整体概念，然后选择部分法门进行深入修行。最后，我们可以从修习的法门中，选择一两个最适合自己根性的法门进行专修。这样，我们可能会有所收获！这是我的观点，我会努力遵循。这也是过去许多禅师的做法。

--1988 年 9 月 17 日

在纽约授课，庄房源藏寺